他眼底的疲惫一闪而逝,然而他只是抹了把脸,把内心那点遗憾与不舍往下一压,抬抬下巴,仰着脸,冷笑道:“不愧是冰清玉洁,嫉恶如仇的沈师兄。”
沈乘舟面色沉了沉,正欲开口,林枢却忽然伸出手,充满恶意地抓住了他的手。
那手干燥而温暖,小时候总是托在他的大腿处,背着他上下山。
而如今,却恨不得把他的脖颈握在手中,活活掐死。
林枢笑了一下,接着在沈乘舟的震惊和嫌恶的眼神中,直接张嘴把沈乘舟的手指轻轻含在了嘴里。
少年滚烫的鼻息轻轻打在沈乘舟的手背上,温暖湿润的口腔温柔而紧致,潮湿的舌头微微卷起,像是一块被打开的蚌肉,吸附包裹住了那根白皙手指,那种柔软无骨的触感让沈乘舟瞬间头皮发麻。
他像是被某种湿软黏滑的水怪缠上,暧昧的水渍声响起,少年含着他的指尖,腮帮鼓起来一块,垂着眼,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抖着,纯黑色的瞳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,显得湿漉漉的,令人想起被雨淋湿的小狗。柔软湿滑的舌尖在沈乘舟指腹吮吸轻咬,带了点依依不舍的味道。
沈乘舟眸色暗了暗。可下一秒,本来还乖巧温顺的少年骤然撕下面具,尖锐的犬齿直接扎破了沈乘舟的指腹,空气中涌现出一股血腥味,沈乘舟像是被剧烈地烫了一下,猛地抽出手来。
他手上还残留着少年柔软而略带湿润的轻咬触感,可他却毫不迟疑地反手甩到林枢脸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。
“林枢!你疯了不成?!”
林枢猝不及防被甩了一巴掌,没站稳,他浑身无力地往后仰倒,头狠狠地磕到案几上,脆弱的头骨和梨花木相撞,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一声“砰”。案几上的文房宝具被撞乱,喜庆的红烛直接滚落在地。
他眼冒金星,口中骤然涌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被他死死地压在喉咙里,额角被撞破,鲜血从拇指粗的伤口汩汩流出,滚落在他苍白的脖颈,红得刺眼。
他的瞳孔涣散了一下,神智昏茫,像是有只大手伸进他的脑海中用力粗暴地搅动,疼得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。
“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林枢果断道。
他倒要看看谢连崎那个白眼狼惹了什么麻烦要谢景阑去兜底。
谢景阑没说话,林枢不由放缓语气求了求:“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儿,我就想去看一眼,不会打扰你的。”
他的眼神是谢景阑从没见过的清澈,现在那清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,配上微软的语调,很容易让人心软。
但那个地方并不适合他去。
谢景阑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,话到嘴边时却拐了个弯:“在车上等我。”
林成枢立马点头:“好!”
他答应得爽快,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去了再说,大不了路上再多和谢景阑说几句好话,他早就发现了,谢景阑看着冷,但其实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。
现在不就因为他一句话就松口了?
谢景阑并不知道林枢打的什么主意,注意到在他松口后林枢微亮的目光,心里因为谢连崎而带来的那一点不喜突然就散了。
随后他便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。
注意到司机来的速度,林枢立马反应过来谢景阑刚才是为了陪他等才故意说司机还没来的,顿时感慨谢景阑真贴心。
他们刚坐上车谢景阑的手机就又响了,林枢看到屏幕上跳动着谢连崎三个字,眉峰拧起来,语气略有不满:“他这是闯了多大的祸?催这么急?”
谢景阑注意到他拧起的眉峰,挑了下眉,心中闪过一个想法。
林枢似乎不喜欢谢连崎。
“不算大祸。”回答完林枢的问题谢景阑才接起谢连崎的电话。
“哥,你来了没?”谢连崎小声地问,语气有些着急。
谢景阑的语气漫不经心:“到路上了。”
“你让司机开快点,我们快要转移阵地了,”谢连崎带上了一点哭诉,“哥,我可不能丢咱们谢家的脸呀。”
谢景阑侧头,对上了林枢盯着他的目光,从他接电话开始林枢的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一副生怕他吃亏的模样,仿佛他是在跟什么危险人物交涉。
想到这个猜测谢景阑有些觉得好笑,嘴角弯了下,一边笑看了林枢一眼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敷衍电话那头的谢连崎。
“嗯。”
谢连崎又说了些什么,谢景阑没注意听,因为林枢突然凑过来,小声问:“景哥,你笑什么?”
微热的呼吸打在耳畔,林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,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的事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亮,直勾勾地盯着谢景阑笑意尚未褪尽的双眸。
这个眼神让谢景阑想到了他上辈子养的一只小狗,也是遇到什么事就睁大眼睛盯着他看,直勾勾地把所有情绪都盛在一双眼睛里。
可眼前这是个人。
谢景阑的思绪随着这个结论打了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