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眼睛还盯着那个寿司上,牙齿和舌头小小地咬去指尖上的米粒,糯糯地、细细地嚼。
李漠看得温笑:“我回去还能做。”
江程雪先轻声问:“真、真的可以吗?”
李漠“嗯”了一声,点点头,把食盒推到她面前。
江程雪没再客气,对那只寿司下手。
很难得吃这么饱。
吃完后,他们又拿湿纸巾擦了一遍手。
整理完。
李漠躺在草地上,闭眼睛。
他好像每天都这样,在这里午休。
江程雪侧身,单手撑在草坪上,李漠朝向午阳,长得很帅很帅。
他高中成绩又好,真办得到让所有女生都喜欢他。
那个时候担得起校草两个字。
但不知为什么,现在她每一次看到李漠,就像从玻璃瓶拆千纸鹤。
和他见得越多,瓶子里的千纸鹤拆得越多。
她还很年轻,但也有了岁月匮乏之感。
她所见的,不是“李漠”这个人,而是她昂扬肆意的青春。
渐渐地,从瓶子里抽走了。
李漠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,睁开眼,两个人直直地对视上。
谁都没躲。
李漠坐起来,脸上遮阳的纸张滑到胸口,他拿起来:“你们有没有绘图设计作业?”
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
江程雪笑呵呵:“破了洞的袜子。”
李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江程雪读懂了他的疑惑,歪歪头:“时尚不就是这样,表达、概念、世界观。”
李漠撑起身子的时候,肩膀耸起,白衬衫拉平,锁骨能盛水,笑道:“你是很适合做这一行。”
“古灵精怪。”
江程雪没勇气说。
这个概念是刚才她从李漠身上汲取的。看他晒太阳那一瞬间。
她莫名想到这个设计。
江程雪看向两个吃空的饭盒,忍不住夸赞:“你也是。”
“要是你不接班,或许能开一家餐厅。”
“一定很多人喜欢!”
李漠弯了下唇:“我看你中午也不怎么回去,明天做多一份午餐给你?”
江程雪咽咽口水,没抗住诱惑,点头:“好。”
她有来有往:“那我给你带水果!”
-
寿司里的米饭很难消化。
江程雪比平时多吃了三分之一的量,以致于晚餐都张不开嘴。
纪维冬看她叉子闲闲地敲盘里的海鲜意面,湿巾沾唇,温和地问:“今天胃不舒服?”
江程雪:“没有。”
三秒后,纪维冬关切:“你中午吃了什么?”
江程雪脊背立起鸡皮疙瘩,眼皮受惊地抬起,看他的面容。
怎么有这么敏锐的人!
好变。态!
她反问:“没吃什么特别的,为什么这么问?”
纪维冬松弛的时候,英俊的面容很迷人,有种上位者的蛊惑。
“你今天吃很少。”
“像吃过下午茶。”
他仿佛需要解惑,一字一句排查:“但你下午课满,不可能吃下午茶,除了中午吃多,或者肠胃不适,没有别的原因。”
江程雪偷偷咽了咽喉咙。
纪维冬的话比舌吐信子还阴凉。
明明脸还是那张温和的脸,语气也很耐心,他一询问,整个别墅像爬上藤蔓,缓慢地束紧。
将她封锁在这潮湿阴冷的空间里。
江程雪除了刚开始有些心虚。
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虚。
她想了想,好像也没什么。
她诚实说:“中午多吃了几个寿司,没消化。”
纪维冬点头,嗓音比刚才更柔和了,“要不要请医生来,开些助消化的药?”
江程雪把叉子放下,往椅子背后坐,靠着,前后晃着腿,荡秋千:“不用,就是晚饭不大想吃了。”
-
睡前。纪维冬在洗澡。
江程雪想起来,她承诺李漠要带蔬果去学校,现在还没准备。
她抬手捞了件黑鹅绒披肩,往身上一包,两条裸白白的腿趿着拖鞋跑到楼下。
佣仆被她开灯的动作惊醒。
她忙让他们接着睡。
对方不知所措地问真的不用帮忙吗?
江程雪连说几遍真不用。
冰箱保鲜层放着不少水果。
江程雪从小到大没怎么沾过厨房的水,但她小时候常黏着姆妈,等她做饭时,吃两口蘸糖的黄瓜片。
这么多年,看也看明白了。
只是打包盒不好找。
这别墅好像没有这个玩意儿。
江程雪挠头。
这里好像没出现过任何一次性,速食,网